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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October 8, 2023

穿越科罗拉多大峡谷 Grand Canyon Rim-to-Rim

        Grand Canyon,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世界七大自然奇观之一,平均宽度 16 公里,平均谷深 1.5 公里,经科罗拉多河千万年的冲蚀,见证星球亿万年的变迁,雄浑壮观,摄人心魄。恢弘的地球裂缝,用脚去丈量是怎样一种感觉? 24.6/40公里的 Grand Canyon Rim-to-Rim 徒步穿越,很多年前我一个人的梦想,后来也变成了孩子们的愿望,这次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我们全家一起携手完成。 Yes, we made it

        忘了 R2R 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进入我脑海的,但自从 2019 年登完 WhitneyR2R 就变得清晰而触手可及了。也许是因为这两条路线长度和落差都相似,登顶 Whitney 给了我很多信心,而且Grand Canyon 没有高反的问题,一天完成应该可行。不幸的是接下来全球疫情爆发,一耽搁就是三年。但是一颗种子一旦落下,绝不会轻易随时间消融,只会生根发芽,眼看着心里的那根草越长越高。

        记得女儿小时候我曾经动过念头等她 15 岁,带着兄妹两个一起 R2R,但是鉴于大峡谷谷底气温允许的时段大多是他们上学的时间,很难规划行程,就把这茬儿放下了,想着我先自己走一趟再说。2020 年被疫情耽误的那一次和这一次本来都是打算跟户外群里的群友一起走的,结果这次他俩知道了我的计划强烈要求同去。掐指一算,既然穿越日正好是周日,赶一赶好像只耽误一天课,好吧,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一起!想想那个全家穿越大峡谷的梦想在不经意间要提前实现,我订机票的手都激动地颤抖了起来。

        两个孩子常年运动,体力不愁,只要休息好,保证防晒防暑补水补盐,走下来应该没问题。我自认为也一直健身,除了游泳瑜伽,后来还新增了combat 课,耐力和力量都有所提高,所以虽然最近没有太多的徒步训练,也没太担心。倒是老公,在我确定行程的第二天,立马斗志昂扬地决定恢复晨跑,认认真真跑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不仅把自己的状态练得越来越好,还有一个额外的收获,把狗狗训练得可以乖乖陪跑一迈以上了!

        装备酒店机票租车,在湾区队友的共同努力下一一搞定,我们整装待发。

 

装备篇

  • 背包 – Day Hike, 25-30升的日用背包刚刚好,放得下水袋,羽绒服,雨衣帽子,护膝眼镜,食物和各种小东西。我和老公之前一人有一个 REI Trail 25,用了很多年,相当满意。孩子们原先的包是 18 和 22 升的,略微偏小,所以趁这个机会进了一个 Osprey Skarab 30 和 Gregory Inertia 25,两个都自带 Hydration Bag,是个加分项。虽说两个都是男生版,但只要肩带和腰带位置长短适合,样式颜色喜欢,没什么不能用的。
  • 水袋 穿越大峡谷这么高温的地方,持续喝水是关键。水袋容量 2-3升比较合适,吸管固定在背包肩带上,可以边走边喝。大峡谷一路有好几个饮水点,所以即使是 升的水袋也不需要每次都装满,唯一一个需要加满的地方就是在 Cottonwood Campground 和 Phantom Ranch 之间,因为谷底高温且没有水站。除了水袋,另外还要准备一个水瓶,冲电解质饮料,这样水袋就不大会有难洗的问题。
  • 电解质冲剂 高温、干燥、高强度、长时间,光喝清水是不行的。出汗会让身体盐分流失,盐分失衡会加速疲劳甚至导致肌肉抽筋。这次买的是 Gatorade G series powder sticks。独立包装,方便使用,味道也不错。以前也买过大罐装的,自己分装在小 zip 袋子里,分给大队人马一人两包。

 

  • 头灯为了避开高温,凌晨出发是最佳选择,走得慢还会走到天黑,亮度足够的头灯是必须的,一般推荐 160 Lumens 以上。


  • 遮阳帽 – 沙漠中间的赤壁峡谷,遮阳隔热必不可少。我们四个都带了宽檐速干 UPF50+ 的渔夫帽。

  • 登山杖 – 长途登山,尤其在上下坡的时候强烈推荐使用,对保护膝盖延长运动寿命太重要了。不讲究的话,Costco 的就够用,其它品牌 REI 和 Black Diamond 也很好。固定长度的一般轻一点,可调节长短的稍重,折叠或者缩起来,固定的也比可调节长短的更短小。如果需要搭乘飞机,这一点差别可能就决定了是否需要托运行李。


  • 其它 登山鞋袜一定要合脚,提前 break in个人衣物要多层并且防风防雨防晒,以应对各样的天气。大峡谷上下温差大,早上出发可能 40F 都不到,可压缩的小羽绒服准备一件,而谷底最热可能接近 100F,强烈推荐最里面打底的一件也是长袖,防晒还能防止水分流失。出发之前再确认一下天气。还有就是墨镜、唇膏、防晒霜、水泡贴、止疼药,等等。



 

行程篇

        穿越大峡谷,有北下南上或南下北上两个方向,称为 Rim-to-Rim / R2R。北缘从 North Kaibab 至谷底只有一条步道,落差 5761 英尺。南缘到谷底有两个选择,短而陡的 South Kaibab Trail 落差 4780 英尺,trailhead 比较偏远,中途没有水源,但看日出非常壮观,是很多人选择下山的路;另一条稍长稍缓的 Bright Angel Trail,落差 4387 英尺,沿途水源充足,是一般南上的首选,终点就在住宿和餐馆旁边,走完马上可以休息吃饭,这样的奢侈肯定是有诱惑的。R2R,大多数人的选择是北下南上,我想除了南缘海拔稍低,可以少爬一点坡之外,还有北缘相对简陋,只有一个 lodge,而南缘比较繁华,一个 village 里有五个 lodge,八家餐厅,住宿相对好解决。毕竟走完一天,最好可以马上入住。当然南下北上也有好处,少走 2.5/4公里,用时会少 个小时左右。

        关于季节选择,因为 north rim 海拔和气候原因,每年只有 5/15 10/15 开放,夏季谷底太热,所以选择 R2R 穿越的最好时间段是五月和十月,其次是六月上旬和九月下旬。这也导致了这段时间无论 lodge 还是 campground 都非常非常难定,要挑特定时间的话最好提前一年预定。

        南北缘的住宿和餐馆预约都可以在网站上搞定。南缘相对好订一点,而北缘因为仅此一家,常年满员。但是如果人员精简,时间灵活,可以说走就走,时不常地刷一下网站,也有可能捡漏刷到别人提前三四天取消的房间。我们就是靠这种方法在出发前刷到了 North Rim Lodge 的一个小木屋。

        Explore Grand Canyon Accomodations | Grand Canyon Lodges

        Grand Canyon Lodge North Rim | Official Lodging Site (grandcanyonnorth.com)

 

        R2R另一个现实的问题在于走完不能马上回到起点,最省时的一种操作是找到伙伴分成两队,分别开两辆车到南北两缘,第二天同时开始对穿,然后第三天开上对方的车直接打道回府。但是要找到兴趣体力时间都一致的伙伴,在南北两边又同时订到住宿,不是那么容易。还有一个方法就是一队人马单向穿越,第二天再一起坐 shuttle 回到另一边。Shuttle 单程4个多小时,票价每人$120。这本来是我和老公最初的计划,没有过多不确定因素,只是会多花一天时间。Shuttle的具体信息在网上可以查到。

        Trans-Canyon Shuttle: ALL Shuttle Schedules

 

        当然大神们还有一种办法就是靠一己之力走回起点,完成 Rim-to-Rim-to-Rim / R2R2R / R3 路线,这个方案有一天、两天和多天的版本。当天来回不适合我,但是花三四天时间背包野营或者住在谷底的 Phantom Ranch,慢慢欣赏河边以及沿途的风景,绝对值得体验。只是营地和Ranch 抽签不容易,攻略等我以后成行了再写。

 

Day 0

        周五下午两个孩子一放学,接上他们直奔机场。这次订到 Spirit 飞 Vegas 的机票,每个人往返只要一百块,真是惊喜。果断放弃自驾的想法,省出两天时间才让孩子们的同行成为可能。

        落地 Vegas 先租车,到了才知道,所有 Vegas 的租车行每辆车只给一把钥匙,而不像其它城市一般都给两把,这让我们两队人员各持一把钥匙的计划落空,中途必须要碰头,绝不能走散了。虽然只有一条路,但也不能保证百分百不出意外,谷底没手机信号,幸亏有伙伴准备了对讲机,也不知道在迂回的山谷里效果怎么样。

        出了机场走进灯红酒绿里,想着接下来的征程,没太多心思闲逛,填饱肚子晃晃神就已经很晚了。坏消息是晚饭后女儿说她有点不舒服,可能在飞机上染上了感冒。不敢多想,喝上一杯Airborne,再投喂两片 VC,赶紧睡觉。

 

Day 1

        早上要赶回机场和刚刚飞过来的朋友碰面,把我们的名字互相加在对方的车上。租车的大妈对我们每个人要同时租两辆车非常不解,于是大笔一挥,把我们附加司机额外的费用给免了。

        交接过程很顺利,只是我们迟到了。女儿早上起来开始低烧,赶紧买泰诺吃药喝水,又给每个人都喂了更多 VC进山的路这下更加忐忑不安。好在女儿在车上一路狂睡,中午离开 Vegas,傍晚时分到北缘的时候精神好多了,希望这不仅仅是退烧药给出的假象。

        大峡谷的日落美轮美奂,谷边或坐或立的人们,心都被那几分钟稍纵即逝的光影变换紧紧抓住,一个个瞳孔放光,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幸福和陶醉。同时所有人又都默契地静默无声或低声细语,生怕打破了这份静谧和雄浑。耳边只有微微的风声和胶片机快门的清脆咔嚓声。

 



        没订到 lodge 里的晚餐,所以我们进公园之前已经吃好饭,看完日落去 check in,然后立刻回我们的小木屋打好背包装好水准备睡觉。在前台遇见一个刚刚走完 R2R 的大哥,说谷底很热。看来还是要早出发,闹钟提前到了 3:15am



Day 2 

        3:15am闹钟一响,全家人都瞬间起床,裹上羽绒服,啃几口 bagel,头顶依然是繁星璀璨,银河微斜,开车去往几分钟外的 North Kaibab Trailhead

4am,到达停车场,照一张车位照片发给对面的朋友,女儿又吞下一片泰诺。 

4:15am,找到 trailhead,哥哥拉着大家 team cheer,我们正式开拔。凌晨的峡谷格外幽静,只有顶着头灯的我们和匆匆的脚步声。


        5:15am 到第一个休息点,后面有人追了上来,是越野跑的达人,身上只背了一个小小的水袋。回头看高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又有两队人马在我们后面出发了。

        6am,天蒙蒙亮了,渐渐可以看见山的轮廓,山的颜色,看见绝壁和远处的的层次。收起头灯,继续赶路。途中路经 Roaring Springs,远远看了一眼瀑布。经过 Pumphouse Ranger station,用了一下那里的“豪华”厕所,这里还有北下的第一个饮用水站。和一个在吃早饭的独行老者聊天的时候,一个跑团十几号人一下把我们超了过去。



        8:45am,到达Cottonwood Campground。女儿感叹走了差不多 迈,一个普通的 hiking trip 都该完成了,还不到她平时周末起床的时间,又创了一个新纪录。沿着 trail 而建的营地平整干净,井井有条,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这里住一晚。加满水,冲一瓶新的 Gatorade,开始走最平缓的7迈。一路上山涧相伴,时急时缓,流水声回荡在山谷中。



        9:30am,按约定时间打开对讲机,试图和另外一队朋友联系,无果。对讲机保持开通状态,试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听见了声音,我们应该离得不远了。

        11am,我们在谷底顺利会师,聊天合影交换车钥匙。 


        11:30am,顺利到达 Phantom Ranch,行军速度基本达到预期。Phantom Ranch周围有十几个小木屋,可以提供住宿,也有一个 dining room,可以预定晚餐。这里有沿路上唯一一个小卖部,可以买点急需的东西,还有几乎每一个过客都不想错过的 lemonade。美美地在树下找个位置坐下,美美地喝一杯柠檬水,背了一路的三明治现在就是人间美味,女儿给自己准备的袋装 tuna 和墨西哥卷饼,也让她心满意足。





        12:30am,离开 Phantom Ranch,准备过河。到目前为止我们的配速都算正常,两个孩子走在前面,时不时地等一下我们,没有冲得太狠。女儿借着泰诺保持正常状态,午饭后感觉快过劲儿了,正好再吃一片。我虽然赶上了一个月里最虚弱的几天,下坡走得不断被分心,但总体感觉还在平均值以上。本来以为午饭休整完毕,可以满血复活全新出发,没想到突然出状况了。我出发前戴上的护膝,一开始都很好,到十几迈的时候开始感觉有点勒,想着坚持一下到休息的时候再调整。结果吃午饭前把护膝一摘,不曾想腿就开始抽筋了。大腿根后方,膝盖上面一点点,不动则已,一动就疼,而且越来越厉害。一瘸一拐从 Phantom Ranch 到跨过 Colorado River 几乎走了一个小时,后来干脆坐下来吃了一片止痛片,让老公给敲敲打打按摩了一番。把护膝重新戴上,硬着头皮继续走,指望走着走着会自然恢复。



        蹭到16迈,要开始上坡了。对孩子们来说,他们此前的记录是一天15迈,现在已经创造新的里程碑了,可是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苦命的我平路和下坡走得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居然走上坡反而好一点,还是疼还是慢,但起码不瘸了,看上去还算正常。老公坚持要陪我,于是让两个孩子先走,只要两个人不分开就好。他们保证会在 Indian Garden 等我们,然后就消失在视线里。

        一路龟速爬坡,我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克服抽筋上,借着登山杖用手臂的力量分散腿部的负担,根本想不起来查看里程、高度甚至时间。气温越来越高,幸好一直在山涧两旁跨来跨去,时不时能用溪水把身上的速干衣打湿来降温。后半程更加频繁地喝水,喝 Gatorade,希望能缓解腿部状况。

        途中遇见好几组登山者都问起前面的两个孩子是不是我们的,问起他们的年龄年级,问起我们是怎么劝说他们同行的。这真是一个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的问题。还遇见一个家庭,父母带着18岁的女儿,第一天从北到南,夜宿南缘后,第二天再从南向北回到起点。在路上,总能碰到激励我们的人,让我们看到前方更远的路。

        大约 3:30 pm,我们在 Indian Garden 赶上了两个孩子,他们正一边吃 snack 一边和其他 hiker 们相谈甚欢。有一队从 Kansas City 来的 hiker,知道两个孩子都在 KC 出生,对他俩更加热情,后来在途中还特意等候关照他们,问他们要不要给爸爸妈妈打一个电话。

        这里的水站最方便,我们补充了能量喝够了水,准备开始爬最后 4.9 迈越来越陡的部分。照我的速度,天黑之前完成的可能性不大,很有可能连晚餐预定好的时间都不一定能赶上。于是把车钥匙给了儿子,让他们到了起码有地方休息,万一不行还可以先去餐馆吃饭。他们两个也算是有一点野外经验的人了,接下来的路越来越宽,带着头灯应该没问题。

        这时居然下起了小雨,一阵只有几分钟,却每隔大半个小时洒几滴,断断续续一直下到傍晚。燥热的空气一下清爽了很多,路上的尘土也平息了。落霞余晖,彩虹相映,那一瞬间,什么腿疼抽筋都不记得了。





        努力追赶着 1.5 mile/h的配速,可是很难达到,最后的 3.5 迈,拖着疼得麻木的腿只能勉强维持 1mile/h。但是走得慢也有好处,膝盖没有太大压力了。前前后后还有不少人,有和我们一样举步维艰的夫妻,有埋头死磕的父子,有一路上仍不断谈论股票的 buddies,有依然谈笑风生嘻嘻哈哈的年轻人,但再也见不到健步如飞的人了。

        7:30pm,接到孩子们的电话,他们已经顺利到达南缘,找到车,换好鞋了。耗时15个小时之后,女儿的声音里没有疲惫,只有喜悦兴奋和自豪。

        8:15pm,再次接到电话,孩子们说已经看见我们了。黑黢黢的峡谷里,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又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他俩的声音,兄妹俩居然穿着拖鞋下来接我们。于是手拉手,按他俩的指示,我们要一同跨过终点线,宣告我们全家共同完成了壮举!这可是儿子难得要求的仪式感。

        8:30pm,到达南缘,赶紧去找预定好的餐厅。一到平地我又瘸了,但是为了不错过关门时间,还是紧赶慢赶,左兜右转,刚刚好踩着预约时间进了Arizona Steakhouse,简直有如神助,真不知道预定的时候怎么这么能掐会算地刚好给我们剩了一个如此奇妙的时间。大峡谷为了节水,不管多高级的餐馆一律使用一次性纸质餐具。这一家的 Prime Rib 实在好吃,可惜只剩最后一份,看着邻桌失望的眼神,我们只能说不好意思了。

        晚上入住 Maswik Lodge,是这五个里面比较新的一家,我们的房间还是一年多之前新装修的。舒舒服服洗澡上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的了?

 

Day 3

        爸爸一早爬起来去看日出,再次被震撼到之后呼唤我们也赶紧出来。经过一晚的休息,我的腿已经恢复了很多,拉着两个小的快速收拾好赶到 rim 边上。一定是头一天消耗太大,还没走几步,儿子已经叫饿了。于是在 Harvey House Café 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来,吃一顿风景无敌的早餐。

        然后按传统每人买一件纪念衫,到 Lookout Studio 拍一张集体照全家福,居高临下看一眼昨天走过的路,爬过的坡,我们的起点,目力难及的对岸,被我们用脚丈量过的土地…


        还有一个额外的发现,南缘 13 迈的 South Rim Trail,从 South Kaibab Trailhead 到 Hermit's Rest,是可以带狗狗的。以后可以考虑带 Echo 一起来!


结 语


        夙愿完成的那一天对我们全家人来说都有点像做梦。我因为酝酿了很多年,前前后后读过不少有关的文章,对 R2R 的难度和精彩度有向往有期待也有心理准备。而且我和老公之前来过两次,虽然都是冬天,没有机会走 trail,但对大峡谷的雄壮有直观的视觉感受。即使是这样,沉浸其中的亲身经历仍然不断给我们带来惊喜和震撼。包括听说我们去的前一周,一个 55岁来自 Virginia 的女性猝死在 Cottonwood 附近的 trail 上,最可能的原因就是高温导致身体机能崩溃。


        而对孩子们来说,在这之前大峡谷只存在于书本电影和他们的想象里,rim to rim 是一个抽象的概念,24.6 迈是一个抽象的数字。要求跟班,妹妹当初最积极,跟他们说了好多遍要有心理准备,他们此前的记录是一天 15 迈,我们反复强调这将是一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艰难的徒步,不光是距离,还有炎热高温,绝不能掉以轻心,毕竟 “Down is Optional, Up is Mandatory”,走到一半,谁也帮不了你。俩娃当时都表示没问题,绝不崩溃,绝不打退堂鼓。但当我们真正站在了北缘,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里蜿蜒的沟壑,和茫茫天边的南缘,妹妹才吓傻了眼,忽然发现现实完全超出了想象,这就是飞,也得飞好久呀!哥哥不知道是真的比较理性,还是深藏不露,表现得比较淡定。但无论怎样,当他们真的走完最后一步,登上南缘,他们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喜悦和自豪。当我们第二天站在南缘重新寻找谷底自己刚刚走过的山径,我们都有资格为自己而骄傲!



        这是一次既预谋已久又临时起意的旅行。计划更改了四五个版本,到最后临时决定提前实现全家一起穿越大峡谷的梦想。这也是一段状况百出但又充满恩典的旅程。出发前的周末儿子发烧三天,全家人扛住了没被牵连。可是飞机落地 Vegas,女儿终于没顶住,开始低烧,靠泰诺强撑过两天,走完 R2R之后反而自愈了。出发前两天,老公训练冒进了一点,伤了脚,幸好到穿越那天没了大碍。我赶上了一个月里最虚弱的几天,状态勉强 80分,中途还被护膝勒抽筋了。拖着不能下坡不能走平路只能上坡的抽筋的大腿,龟速走完了最艰难的 9.5迈。


        尽管状况百出,我们经历更多的却是上天的眷顾。首先,这次天气特别配合。R2R trip 最大的担心是气温,来之前预报谷底 94-98F,所以我们早上 4:15am 就顶灯出发,按计划中午之前走完了最热的谷底。没有植被遮荫的地段正好有山体的庇阴,过了河爬坡的时候大多是多云,下午到傍晚的时候还陆陆续续洒了几滴雨,不仅让空气更加清凉,还在落霞里映出了彩虹。


        其次,北缘的住宿一直是此行的一个顾虑,本来已经订了一个小时之外 Jacob Lake 的房间,结果没想到在出发前三天刷到了北缘的 North Rim Lodge,为我们省下了宝贵的睡觉时间。


        然后即使是抽筋,方式也是为我量身定制,刚好对付上坡;也正因为抽筋走得慢,上坡的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所以走完这么陡的 5 迈,居然没有膝盖疼;还有孩子们乐观坚强,老公不离不弃,队友们高效专业…  这无疑是我们全家最艰难也最精彩的一次徒步,每个人都背负着各自的困难坚持完成,平安归来。

        我想任何一个旅途,再周密的安排,都有计划赶不上变化的环节,该自己走的路奋力去走,该交托的学会放手,回头看,虽有遗憾,但都会是恩典满满的旅程。



9/17/2023 - We made it!



Sunday, December 19, 2021

2021 Backpacking

2021 Backpacking 之一   Father's Day 专辑】

— Yosemite Ten Lakes + Grand Mountain

Day 1:  清晨出发,中午赶到wilderness center 取徒步许可。公园限流,入口排队半个小时,接受野外须知再教育又半个多钟头,快两点才开走。Ten Lake Trail head by Hwy120 (Tioga Road),路边有两个停车场,非常方便。晚上在Halfmoon Meadow之前扎营。

Day 2: 拔营翻山,在山脊左侧有一处可以俯瞰Yosemite Grand Canyon。再下降1000ft到湖边的营地。不嫌累的我们本来已经跋涉到了更远的一个小湖,盘算着可以享受包场的感觉,结果翻过去一看,湖里没鱼,于是又不嫌累地折腾回来,发现还是大湖边最好,开阔平整,🐟🦟少(相对的),还有溪涧活水,可饮可浴,要是蚊子再少95%,那就完美了。


Day 3: 清晨有人垂钓,有人补觉,上午登顶Grand Mt.,下午回营地玩耍放松。晚上继续吃鱼生火。


Day 4: 拔营回家,孩子们一心要早点回家接狗狗,急行军般地下山。下午两点回到停车场,要不是爸妈们拉后腿估计还能早一个钟头。


从长度和高度上来说,Ten Lake Trail 可以是 dayhike 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只有重装背上所有家当,在湖边扎下营住下来,才能不负自虐,开始享受奢侈而高潮迭起的野外生活。


从营地走30米就可以钓鱼🎣游泳🏊🏻‍♀️。有高手同行就是幸福,带着专业的鱼竿鱼饵,两天钓到🔟🐟,鱼片香煎,肉质细嫩,鱼骨熬汤,羹汁鲜美,人间美味啊!爸爸和孩子们勇敢地跳进冰冷的水里,游泳渡到湖心小岛上。本以为大功告成,可以返程,但儿子坚持要去大岛后面的小岛,结果惊跑了鸭🦆妈妈后,居然发现了一窝还是热乎乎的鸭蛋🥚。当然只有大人们动了一秒钟的邪念,孩子们是绝不会伤害生命的。


湖里有鱼有鸭不足为奇,林间有鹿也不算意外,但鹿蹄缓缓,在我们的帐间穿梭漫步,和我们相伴左右,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他们和我们是如此地近,眼神是如此地温柔,以至于可以听到他们的喘息和耳语,以至于女儿已经给他们起好了名字,Gregory  Sally 🦌


趁着上午清凉,轻装登几个山峰⛰️,都是dayhike很难到达的地方。沿着山脊,一边是碧玉般的湖水,一边是层峦叠嶂的Yosemite Grand Canyon。连儿子都说,不走到这里,真不知道Yosemite如此之大,以为只有valley里的一点。


国家公园对徒步野营有很细致的规定,比如每天每条线路上只发放一两打的许可,人多抽签,一人一年最多只能抽到一次签。还比如,只允许在海拔 6K-9K 之间生篝火。我们的营地刚刚好8965ft,有 park ranger 从前搭好的直径一米的fire ring,有周围取之不尽的干枯松木,有石器时代的劈柴法,我们痛痛快快地生了一晚上火。这样的治愈,千金难觅。


在蛙鸣中入睡,在鸟鸣里醒来,伴着蝉鸣午餐,随着篝火噼啪发呆。天为被,地为床,溪涧潺潺是背景音乐,松香隐隐是芳香疗法。怪不得有身处人生低谷甚至绝境的人,会在一次或长或短的徒步之后,重获新生。



2021 backpacking 之二 【国庆节专辑】

 — Point Reyes National Seashores


有山有海有雾有风,有负重有穿越有烤肉有啤酒🍺,这里是北加为数不多的可以兼顾BBQ backpacking 路线,怪不得有朋友从老三一岁起就年年全家来这里徒步野营,怪不得有同事多年前就给我种草。


Glen Camp在山林里,好处是没有海风海浪,晚上睡觉踏实,但走到海滩还要近2迈。Wildcat Camp守着海滩,据说晚上睡觉要裹紧睡袋戴上耳塞,不过也不会有被雾水打湿的问题。海滩永远是孩子们的天堂,踏浪🌊画沙追鸟🐦挖沙蟹,还一时兴起甩起海藻跳起大绳。


北上Sculpture BeachSecret Beach本来是期待中的行程,不料因为去年的火灾和近时过高的潮位,只好改去南下看瀑布。Alamere Fall是加州著名的入海瀑布之一,现在比春季的水量确实少了很多,而且从山上下到beach的最后一段步道颇为“tricky”park ranger几乎建议我们放弃。但不曾想,正是这段手脚并用的攀爬,成全了此行最精彩的章节。得失成败,实然因果相承;山野人间,也不过一念之隔。 




2021 backpacking 之三 【收官篇】

— 千岛湖 Thousand Island Lake


千岛湖,名字听起来就很浪漫,实际上景色更浪漫,只是要进出徒步17+4150英尺的海拔变化不是太浪漫。但一路上湖光山色,Silver AgnewGem ClarkThousand IslandEmeraldRubyGarnet 星罗棋布的LakeCarsonBanner 峻峭高耸的Peak,再加上出发前一天宿营的June Lake,烧烤、划船、钓鱼、游泳、跳水、攀岩、孩子们欢声笑语、狗狗们嬉戏打闹,情侣庆祝结婚纪念日,这四天五夜的跋涉,不枉辛劳!


千岛湖是 Ansel Adams Wilderness 中间最美的三大湖之一。以摄影师命名的地方风景果然无与伦比,不同角度距离、不同时间光线下的山水花草变幻万千,百看不厌。 千岛湖的水清得让人心醉,不要说孩子们,连我都忍不住跳进冰冷刺骨但清冽净澈的水里,游上湖心小岛。慕名前来的 hiker 也多,以至于有些特别的区域要专门划出来拒绝扎营好让植被恢复。水里的鱼也比别处的机灵,无论我们怎么耐心就是不上钩。但早起的鸟儿还是有回报的 — 老公早上 5:30 爬起来拍下的了无涟漪如镜的水面,水面上山峰完美倒影,再披上朝霞柔粉的金光,真的是比日头当空的时候又迷人了百倍。

这次再度走了一小段PCT,遇见了好几个容装出奇整洁的 PCT hiker。难以想象从5月底出发的他们怎么走了那么久还是容光焕发,我们才在外面几天就已经归心似箭。倒是另外有一队人马,看上去风霜尽染,我们理所当然地当他们是 PCT hiker,却被告知他们是维护步道的修路队,要在野外连续工作两个月左右。他们的眼神里看不到疲惫艰辛,反而是满满的享受和成就感。山野之中这么多的崎岖小路,他们是令人钦佩又感动的存在,也是真正全身心热爱自然的人。

Friday, July 10, 2020

带着孩子去旅行 之 徒步野营

2020,一个病毒把大家都堵在了家里,与世隔绝。从三月起,几乎所有的旅行、所有令人向往的远方都成了泡影,唯一安全的出走方式就只剩下行走于荒原、更加与世隔绝的徒步了。一月份订好的行程,一个又一个取消,幸存至今的只有这个四天三夜的 Tahoe Desolation Wildness Backpacking Trip。一边打包准备,一边回想着去年孩子和我们第一次的 backpacking,心底的兴奋感便不可抑制地越来越高涨起来!



- 2019: 又一个人生的处女行 -

很多年之前,在孩子刚刚出生,还蜷我怀里吃奶的时候,我的眼前就开始浮现着这样的画面:我和他/她,一人背一个背包,跋山涉水,穿越丛林湖泊,最终并肩站在高山之巅,一览群山... 这是心有默契的爱的传承。


虽然我知道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会随爸妈的个性喜好,虽然现实应接不暇的生活时常让我们觉得梦想是如此遥远,但随着这些年的积累,孩子们走过了不少的路,体力越来越好,承受力也越来越强,不知不觉中,这个梦似乎近了。年初我们终于决定给他们置办了一些装备,讲解一些野外生存的技巧,带他们出发!

平生第一次的 backpacking,本来说好给他们找一条简单一点短一点的路线,负重也尽量不超过 20磅,生怕他们的小肩膀受不了。但是现实回击得真是毫不留情啊!

三天两夜,15迈的路程,堪比红军长征的小型模拟,过雪山、穿森林、越沼泽、跨溪涧、踩碎石、攀陡壁,一路上除了危险和容易迷失的地段是爸爸开路,剩下大多爬升延展的部分都是三个孩子和狗狗组成 Team A(孩子们和狗狗的名字都是A开头的),有说有笑,一骑绝尘。到了晚上,找营地、搭帐篷、做饭、钓鱼,他们跟着爸爸妈妈,干起来也有模有样,情绪高涨,毫无倦意。

最后一天的最后两迈,在无人维护的 Tamarack Trail 上陡降两千英尺,灌木丛生,路径难辨,全凭 GPS 摸方向,一会儿直接走在溪间,一会在巨石阵里上下,真为孩子们捏把汗,也更加理解感激 park ranger 们工作的意义和艰辛。经过这一次,看到孩子们的判断能力逐渐增长,我们对他们越来越放心,相信他们自己的信心也会这样渐渐累积起来。每一步,无论是否眼见,都是成长。

途中的美景也带给我们一波高过一波的惊喜。一路翻山越岭,途经 Lilly Lake,Gilmore Lake,Susi Lake,Heather Lake,Le Conte Lake,最后到 Lake Aloha。今年因为雪积得深,到七月还没有化完,虽然把 trail 变得更加艰难,但也让我们有机会亲临冰雪半消半融的梦幻湖景。还有在高山之巅眺望 Echo Lake,Tamarack Lake,Falling Leaf Lake,Lake Tahoe的时刻,面对山与自然,我们的姿态永远不是征服,而是忘情地融入。

最深度融入的一群人就是那些 PCT(Pacific Crest Trail)的跋涉者们,沿着太平洋海岸线连续行走 4270 公里。从前只是风闻这些勇士的传奇,这次在恰当的时间走上恰当的路段,于是遇到了一大波来自世界各地的 PCT hikers。他们都是四月一号前后从墨西哥边境出发北上,争取赶在九月底雪季开始之前抵达加拿大的终点。这群人象一个大 bubble,从南向北移动,正好在这个时间经过 Tahoe,让我们幸运地遇上,幸运地和他们交谈,幸运地知晓一星半点不一样的人生。

读过,才知学浅;走过,才知卑谦。



- 2020: 疫情下唯一可期的远行 -

去年美好的经历让孩子们在今年年初就开始敦促爸爸申请今年的登山许可。如法炮制,同样的时间,不同的路线,国庆节我们继续出发,只是没想到,面对同样的山水,时隔一年,心境却会如此不同。

这次加码到四天三夜,跟去年比起来,又是一个新挑战。每多一天,所需的食物和燃料都让负重增加;每多一晚,不甚舒适的生存条件都延展着身体的承受力;每天连续的行走,对体力和耐力也是考验。不过,这次牵了一只才四个月大的 baby狗狗🐶,增加了游泳🏊和钓鱼🎣两个新项目,带了三个初尝 backpacking 的新队友,加上有意无意之间选择的 off-trail 经历,都为旅程增添了新鲜感和兴奋感。

兜兜转转,左拐右爬,All Trail 上标示的 12迈路程,让我们走出了20多迈。小朋友的体力那叫一个好,背着和父母重量不相上下的包,上山下水,游泳钓鱼,扎营煮饭,唱歌逗贫,晚上还有精神头打牌。女儿更是一路上不停地碎碎念,一会儿报菜名,一会儿跟好朋友背诗,一会儿追着妈妈继续学她刚在夏令营里学到的三字经。年轻真好啊!


Day 1 - Bayview Trail to Middle Velma Lake;湖边蚊子🦟真的能吃人啊!不夸张地说,我们真是在狂轰滥炸下苟且偷生。

Day 2 - Lower Velma Lake,水最暖,好钓鱼;Dick's Lake,高山雪水,冰冷而清澈。晚上熬了鱼汤喝😋,尽管只有一小条,那也是质的飞跃。

Day 3 - Dick‘s Peak,漫长的碎石坡,和另外一队朋友在峰顶会师,是不是格外激动?遇到此行唯一一队 PCT hiker,三个人分别来自美国东部、中部和南部,飞到墨西哥边境,结伴启程。不知道今年的 PCT 穿越是不是也受到了疫情的影响,还是今年暖和,大部队已经离开了我们这个区域,路上的偶遇比去年少很多。Tahoe Rim hiker 倒是不少,266km 的 TRT(Tahoe Rim Trail)也要 10-12 天完成呢,也许哪一天我们也可以试一试?

Day 4 - Dick‘s to Eagle Lake;起营,下撤,重返人间。可惜这次不能在出山之后大吃一顿,能在面馆外卖到米粉汤面,在湖边犒劳自己已经非常幸福知足了。


回家路上,第一次感到有点不情愿,而过去的四天又如同梦境。可不是,从三月到七月,关在家里三个多月后,第一次离家这么这么”,第一次把现实抛在脑后,自由地想飞!

我常常对朋友说,找不到幸福感的时候就去徒步野营吧。在野外,每一口汤都是香的,每一块平坦的宿营地都是珍贵的;回到文明世界,每一块肥皂 — 哪怕没有芳香,每一个马桶 — 哪怕没有冲水,每一块可以自由收缩的肌肉 — 哪怕酸痛,都是幸福。


今年,更是如此。7-24 地守在家里,心再大的人也禁不住各种小事常年累月的消磨,多少美好在鸡毛蒜皮里被丢失、被遗忘。这就是为什么每个人都需要时不常的出走,都需要在超越现实的疆域里流浪。尽管对于每个人来说,超越现实的方向和维度不尽相同,也许是不能当饭吃的艺术,也许是荒野原古的自然,也许是宗教神学,也许是虚拟空间... 但都是对人内在需求的治愈。

Tuesday, August 6, 2019

Mount Whitney, 从此不再是传说!

        Mount Whitney,海拔4,421 米,14,505英尺,美国本土最高峰。三天两夜的负重徒步,终于和你的巅峰相拥。7/23/2019,这个名字,于我,从此不再是传说!



        曾经以为以我阴晴不定的膝盖、渐渐下降的体力和难以预知的高原反应,登上Whitney只是一个梦。可从去年顺利完成Half Dome之后信心大增,今年一直坚持游泳,再加上运动科医生给了我一颗定心丸,说我的膝盖在坚持康复训练后是可能恢复的,心里的那根草就开始不可抑制地飞快生长。

        Whitney名声赫赫,再加上是难得的一座不需要特别的技术训练就可能登顶的高峰,所以每年吸引了众多登山徒步爱好者慕名而来。因着对自然环境的保护,国家森林管理处每天只允许160个攀登者进山。僧多粥少,公平起见,所以要登山,先抽签! 

        去年Half Dome的两个队长都是善于计划而且行动力超强的人,见草必拔。今年三月他们又开始张罗队伍,一到抽签季就着手申请登山许可,而且关键时刻人品超优,一举中标,于是准备工作从五月开始正式启动。


训练篇

        网上有很多专门为登Whitney制定的循序渐进的训练计划,比如:

        个人感觉,对于常年都有持续运动习惯的人来说,不用太循规蹈矩。平时保证基本运动量,确保肌肉和心肺训练,HIIT、跑步、游泳、自行车都可以,保持一定时间的高心跳。然后每隔几周在附近的山里做一下负重拉练,重量和难度逐步提高。家里有孩子,我们的时间实在有限,也就一个月才出去走一次。

三月,South Fork American River Trail15磅,5英里
四月,Europe trip,城市里暴走了17天,没时间去野外
五月,Mount TamalpaisMarin Hills Peak20磅,7英里
六月,Tahoe Bayview Trail10磅,5英里
七月初,Tahoe Desolation Wildness backpacking,三天两夜,24磅,15英里, 试用了背包野营和雪上装备。


装备篇
  • 背包 - Backpacking 自然要有一个好包。大学毕业的时候队友送的一个质量不错,但容量有点小,给了孩子背。新买的是 Osprey 女生版 Renn 65 和男生版 Rook 65,REIdeal的时候性价比很高。Osprey 还是值得信任的,包架设计得舒服,透气不积汗,每一款根据不同身材有大中小三个型号,在这基础上肩带胸带的位置还可以调,给小孩子也可以从小背到大。65升的包,容量合适,自重也才3.5磅左右。

Product image for Cinder Grey

  • 日用背包 - 因为第二天冲顶不想背大包,这次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可折叠的 daypack。我平时hiking有大小不错的25升的包,因为有内架,所以背着很舒服,但是不好折叠。这次朋友推荐了REI Co-op Flash 18,轻巧方便,救了大急。老公的 Flash 22,稍大一点,更适合男生,设计得非常令人满意。

Product image for 3/4 front view (Cobalt)

  • 帐篷 - Backpacking 的装备,重量和体积是重要因素,价格也因此差别巨大。不去登雪山,对抗风保温的要求没那么高,挑个轻一点的三季帐篷就行。今年第一次带孩子们去backpacking,添置了两个双人帐篷,The North Face Stormbreak 和 Kelty Escape,感觉性价比都不错,也是REIdealStormbreak 稳定性更好一点,但 Escape 更轻,所以去Whitney用了Escape。原装钢制地钉太重,一根2oz还多,被我换成 TNH 的 铝钉,八根才不到1.5oz,强度也够用了。帐篷下面还需要铺一层footprint,防水、结实、大小重量合适就行,有的还可以兼用来搭临时防雨棚。我带的大概 9-10oz。
Product image for Golden Oak/Pavement
  • 睡袋 - 因各人体质而异,总体来说羽绒的才能满足重量体积和保暖的三重要求,fill的数字越大,压缩能力越强,体积越小。Whitney山脚下夏天摄氏30度以上,山顶只有四五度,半山的宿营地晚上起了风,怎么也得要零摄氏度以下的木乃伊睡袋(30F以下),把头裹起来就暖和很多。女生选睡袋,一般需要比产品标示温度再低十度才能舒服。我的是Kelty Cosmic 20,老公直喊热,我穿了thermo的长衣长裤还觉得有点冷,加了滑雪时候暖手脚的warmer才好一点,看来还得穿袜子。
  • 防潮垫 - 顾名思义主要防潮,不可能像car camping带的气垫一样舒服。我带的REDCAMP Sleeping Pad,网评和Therm-a-Rest 的差不多,价钱低一半。当然也可以带自充气的垫子,体积会小,但份量更重。
  • 登山靴 - 最好是防水的,因为中间要过多条溪涧,很多地方的步道被融雪的水流覆盖,还有没化完的积雪,袜子湿了可是麻烦。实在不防水,Merrell卖鞋的小哥推荐了一种Protector Spray,喷完凉干24小时,据说可以管两个月。只要不把鞋泡水里,对付雨天或者踩石头过溪流应该问题不大。
  • 冰爪 - 今年雪积得深,直到七月中报告还说 switchbacks 的很多地段没有开化,要从中间插过去,甚至有锁链保护的一段不得不从锁链外面的陡壁上通过。Trail Crest上就更不用说了。惴惴不安地准备了冰爪冰镐。真正的 crampon 齿长稳定但是重,权衡之下,觉得 microspike 应该够了,19齿的一副1-2磅。所幸最后雪化得足够软了,临上山之前把重家伙都留在了车上,又减轻了点重
  • 登山杖 - 负重登山必备,如果你想五六十岁仍然能继续从事这项运动的话。不用多讲究,Costco的就够用,品质好的会更轻,使用寿命更长
  • 水袋 - 这是我这次最明智的决定,自以为是让我没有遭遇太多高山反应的关键。以前我不喜欢水袋,总觉得装水有味道,清洗起来也不方便。但在背着大包的情况下,拿瓶放瓶都不方便,反复卸包更是难以想象,没有水袋的结果肯定是喝水的次数大打折扣,总量也不一定能保障,所以有水袋可以随时少量补充水分的优势就非常明显了。水袋容量 2-3升比较合适,依情况决定装多少,另外准备一个水瓶,冲电解质饮料,这样水袋就不大会有难洗的问题。
Homitt 3L Hydration Bladder, BPA Free Military Class Water Reservoir,Leakproof Hydration Bladder with Wide Opening Self-Locking Valve for Hiking Walking Biking Climbing Cycling Running,Green
  • 滤水器 - 野外多日,滤水器必不可少,早饭晚饭也指着它呢。一队人,总得有一个这样的滤水泵,体积比个人用的大,但是效率高。出来的水基本没有味道,比water fountain 的水好喝多了
  • 食物 - 某些生怕饿着的同志最关心的问题哈!因为重量的限制,而且所有有味道的东西,包括食物、垃圾、洗漱用品、防晒霜、驱蚊水等等,都必须进熊罐子,体积更受限制,所以食物真的要精挑细选。第一天的东西在睡觉之前就吃完了,体积大小不是制约因素,但剩下的垃圾要进罐,所以肉类要常温袋装的才好。热乎乎的方便面汤是首选,还有冰冻干燥的各种 ready to eat 的西餐,非常轻,味道也还不错。最常见的品牌是Mountain House,我买了大罐自己分装,也有小包装的卖。教训是包装上说的一个serving不是一顿饭的量,男生至少需要3份,女生大概也要1.5-2份。早饭就是热燕麦粥加各种坚果干果。中午是能量棒、能量胶,加牛肉干坚果。实际上在高海拔没太多胃口吃东西,需要特别提醒自己补充能量,以防高反,但是带还得带着,否则某个怕断粮的人心里不踏实。
Mountain House Lasagna with Meat Sauce #10 Can
  • 炊具 - 个人用的就是气罐加炉头和不锈钢的杯子,人多可以带一个小锅。我的一套已经用了很多年,炉头因为没有挡风装置,在低温有风的天气效率相当低。队长带的一套杯子和炉头可以固定在一起,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他贡献出来给大家轮流烧水,实在太方便了!非常值得投资买一个。

  • Human Waste - 有进就有出。液体还好办,钻到离步道、水源和营地200英尺以外的树丛石堆里就好了。固体的,一般原则需要深埋,但是赶上Whitney这种"人多“的地方,必须装在强制的袋子里带回来。领许可证的时候会给每个人发一个Wag Bag,可是要是在山里待很多天,一个不够用,就只好自己再多买几个带着了。
Image result for wag bag

  • 其它 - 个人衣物要多层并且防风防雨,以应对各样的天气。Whitney山顶午后时常有雷电,即使是在夏日晴天。山顶风大气温低,手套帽子实在帮了大忙。查看天气,这个网站不错:https://www.mountain-forecast.com/。还有就是唇膏、防晒霜、驱蚊水、头灯,等等。



行程篇

        攀登Mount Whitney,有很多条专业的技术路线,我们暂且不表;走最基本的Whitney Trail,单程11英里,落差6100英尺,一般有两种策略 —— 一是打一天鸡血,夜半出发,傍晚回来,一口气轻装完成往返22英里;二是backpacking,负重上山,沿路过夜,用两到三天完成全程。两种方案各有利弊,难易程度因人而异。第一种适合爆发力强鸡血特别足的人,需要准备的装备少,拿到许可的可能性相对较高,但高原反应可能相对剧烈;第二种更适合负重能力强、有足够时间和耐心的人,因为时间长,登山许可相对难得到,但因为有时间适应,高原反应会相对缓和。

        我们因为想更好地欣赏沿途的风景,慢慢享受登山的过程,也给最不可预测的高原反应多一点适应的时间,选择了方案二。事实证明,这多付出的体力、脚力和时间,实在是太值得了。


Day 1

        把两个孩子顺路送到森林里的自然艺术夏令营,我和老公继续车轮滚滚,踏上前往Whitney的征途,为期一周的二人世界正式开启。五个多小时之后,到达山脚下的Whitney Portal 营地,和大部队集合。



Day 2

        一大早5点起床,打点行装,车停山下,整队出发。


        从山脚下到Trail Camp虽然是一路负重爬升,但从Lone Pine Lake Outpost 瀑布,从Mirror Lake Trailside Meadow,从山谷到丛林,从溪涧到砾岩,景随步移。因为不赶时间,我们走走停停,拍照玩耍,如观光旅游一样就到了12000英尺的宿营地。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心理准备比较充分,感觉难度和高原反应都没有预想的那么严重。


Lone Pine Lake
Outpost Fall

        坡度最大的是最开始的几英里,但因为还没到10000英尺,除了行进速度比较慢,并没有额外的负担。即使过了高原线,幸运的我,除了极为轻微的头疼,也几乎没有经历其它高反。自我感觉,少量多次喝水很管用,虽然放水的次数也有点多,但不失为控制高反的一个有效而无副作用的方法。

        Whitney Trail维护得非常好,指示清楚,而且这个季节同行的人很多,走丢的可能不大。但是我们还是下载了All-Trail的离线地图,以防万一。另外,下面这个网站的结尾处有turn-by-turn的路标指示图,照片直观清晰,出发之前最好看一遍。


        我认为登山的原则是尽量结伴同行,但万一走失的时候每个人都必须仍然有能力独立完成。既有集体意识,又具备独立能力,这才是安全的保证。

        下午四点左右,我们到达了Trail Camp, 沿最大的集中露营区,坐落在树线以上,著名的 99 switchbacks 脚下。巨大的砾石之间已经有很多先人清理好的平整的营地,很是方便。我们六个帐篷,居然也找到了相互临近的位置。网上有人抱怨这里住过的人太多,气味不好,但是我们人多,找其它的地方都不方便,不是离trial太远,就是要重建营地,这是公园管理处想尽力避免的。




        晚上山风很大很硬,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我们套上了羽绒服和所有保暖的衣裤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动作迅速地扎营烹煮吃饭,过滤了水,打点好第二天的day-hike小包,时间尚早,还和邻居们一起修建了一个引水工程,以防雨水流进帐篷。天将抹黑的时候,大家纷纷进帐,兴奋地期待第二天早起向顶峰进发。


Day 3

        清晨五点准时被队长唤醒。为了避免午后可能袭来的雷雨,我们需要尽量赶早。一夜休整,虽有波折,但总算有惊无险。吃过热乎乎的燕麦粥,立刻出发!

        早上起来焕然一新,也有可能是因为做足了心理建设,以至于踏上大名鼎鼎的 99 switchbacks “鬼见愁的时候不但没有像大家所说的走到绝望崩溃,反而因着从石头缝里绽放出的夹道的鲜花而感到无比幸福和感动。过了树线,这座巨大的石头山无遮无拦地袒露着无尽的羊肠曲折。在这样的环境下,石头缝里钻出的每一丛小草、每一簇野花、每一片苔藓,都弥足珍贵,都是永不言弃的象征。




        Whitney Trail大部分和John Miur Trail 重合,所以路上还会遇见很多挑战211英里John Muir Trail的户外爱好者。大部分人从Yosemite出发,向南而行,登上Whitney之后就胜利在望了。这次偏偏遇上一对逆向而行的父女俩。64岁的Mike24岁的Michelle,因为拿不到另一面的许可,只好逆行北上。我说也好,先攻克最难的,剩下的16天就越来越轻松了。父亲走得艰难,背着大包在高海拔又不断爬升的步道上缓缓挪着步子,女儿远远地走在前面,但每到有雪覆盖或比较危险的地段,都默默守候,直到看着父亲安全通过。这样的父女情深,不油腻不造作,却让每一个同行的旅者无不动容。还有夫妻档、情侣档、兄弟营、独行侠,不一而足。又想起上一次感动我们的一对六七十岁的姐弟,相遇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200多英里John Muir Trail,登顶了Whitney只剩最后几英里就大功告成了。在老人家虽然已布满皱纹的脸上,你看到的不是衰老或憔悴,而是虽然疲惫但依然绽放着生命力的笑容。那是我到那个年龄所期许的生命状态。



        边走边想,边欣赏风景,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99道弯眼见着就快走完的时候,开始下小雨,只好裹上雨衣戴上手套继续行军。临近山脊,步道被一个直伸到谷底的大雪坡覆盖。看到雪坡上有滑坠的痕迹,暗自希望只是高手们下山的足迹,而不是疏忽意外的佐证。小心翼翼跨过大雪坡,拐到山背后,忽然间眼前大亮,豁然开朗,Sequoia National Park 就在另一面的山脚下。风虽然大到几乎要把人卷了去,但也吹散了云雾,一派令人精神大振的美景


        也算一个里程碑吧,有人走到这里就不走了。我们的目标是顶峰,接下来下行一小段就到了John Muir Trail的分叉口,然后就只有冲刺的最后两迈了。很多JMT hikers 把大包卸在这里,轻装奔向顶峰。


        天气越来越坏,风雨渐劲,雪滑路陡。但也许正是因为在风雨中挣扎,需要更加专注脚下的平衡,所以完全忘记了空气稀薄,呼吸困难。狭窄的步道一边是陡立的山石,一边是深谷悬崖,如果不是烟雨迷蒙,据说这一段令人惊艳的风景同时也会让大多数人提心吊胆,更不要说某重度恐高症患者。老公上一次就是止步于这里,实在无法克服丰富的想象力所带来的两腿发软。 这一次我答应要手拉手领他过关的,现在回头想想,原来坏天气也是上天的美意,否则,以他在99 switchbacks 已经心跳加速,怎么可能从这里顺利通关?


        走过一程又一程,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专注于地上的每一个起伏,行走变得机械而简单,到后来根本想不起来查看里程、高度甚至时间,在重重迷雾中反而更能享受每一个瞬间的安宁和纯粹。走过一程又一程,当越过最后一个大坡,顶峰的小屋忽然出现在视野的时候,我竟平静得需要提醒自己是不是应该冲刺或者欢呼一下。也许这就是跋涉的本质吧,放下终点,走当下的路,走过一路风雨飘摇,跌宕起伏,迎来的无论是拨云见日,还是迷雾重重,顶峰自有它的高度。 


        这样的天气之下,谁也没有奢望能在顶峰看到什么风景,能平平安安地走完全程,平平安安下撤,就谢天谢地了。然而,不曾想上天再一次眷顾我们,就在我们踏上顶峰的一霎那,忽然间云开雾散。本以为这晴空只是转瞬间即逝,却不曾想给了我们近45分钟一览众山小的窗口,环看360度的湖光山色。一整天白雾茫茫,只开晴了半个多小时,就让我们赶上了,觉得自己实在太太太幸运。

终于,我俩携手站在了峰顶


        不敢挥霍幸运,不敢贪恋美景,无论怎样恋恋不舍,山顶不宜久留,趁着天气没有进一步变坏,大家互相提醒着抓紧下山。紧赶慢赶,回程的路上还是听到了雷声,雨时大时小。一路疾行,赶快离开山脊,威胁就大大降低,海拔低下来,天也慢慢放晴了。

        等再回到营地,大家的心情就和前一天大不相同。轻松地谈笑,拍着照片,盘算着第二天下山怎么庆祝,怎么好好犒劳自己。当然还是要提醒自己,只有等安全回到山脚下才算是胜利!


Day 4

        最后一天,终于不用早起,悠悠闲闲起营,健步如飞下山。我的膝盖不允许我飞奔下山,但比起那些艰难上行的人,已经轻松太多,速度也快多了。只有看着他们,才又想起两天前自己曾经也是同样地气喘如牛,举步维艰。


        正在想这一路上好像只看到成年人,迎面就遇见两个爸爸带着10岁、13岁和15岁的三个孩子。据说两个小一点的昨晚在高山营地呕吐不止,再往上走是不可能了,今天连下山的力气都没有,只好走几步就在路边躺一会儿。15岁的哥哥状态尚好,看来年龄真是一个坎儿啊!鼓励他们,也默默祝福他们,再坚持一下,熬到海拔线之下就好了。

        过了Lone Pine Lake,下到一万英尺的海拔线,好像舒适的家已经触手可及,大家更是马不停蹄。回到山脚下,按约定好的,大家一起冲进唯一的那家小小的礼品兼汉堡店,每个人买一件登上Whitney的T恤衫,然后好好大吃一顿,最后找一个能远眺Whitney山景的地方合影留念,纪念我们这同甘共苦的三个月和三天!




        高反篇

        最后,还是要总结一下这次行程克服高原反应的经验,毕竟这是登顶Whitney最大的困难之一。队友们准备得很充分,有让医生提前开了Diamox的,有带肌苷片的,有带Tums的,还有各种牌子剂量强度的止疼药,以防头疼。

        据说体力越好,氧代谢越高的人越容易有高原反应。原来登山队里一个师哥就是这样的人,低海拔的时候能量无限,攀岩的时候,爬得比我们打保护拉绳还快,可是就是不能上高原,总不能跟上其他队友的节奏。最后一个人找了向导去珠峰,在大本营适应了很多天。 

        这次也是一样,队友里一个足球教练在 Outpost Fall 最先开始头疼,吃了Diamox;后来继续爬升,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反应,但都没有严重到呕吐流鼻血或者迈不开步子。我自感幸运,上山第一天除了轻微的头疼,几乎没有其它反应;第二天,头疼稍微严重了一点,吃了两片Ibuprofen 就挺过来了。最开心的是包里带的止疼片不仅帮了自己,还救助了一个头痛欲裂快撑不住了的陌生的路人。自己的体会,吃饱喝足,心态平和,不急不慌是基本,小口多次补充水分是关键。所以有管子的水袋实在是太重要了。

        高山反应说是几乎没有,其实在高山营地的第一天晚上还是给了我一个惊吓的。

       本来睡前状态特别好,对第二天的登顶信心大增。为了保证睡个好觉,还吃了一片Ibuprofen 以防万一。可是到了半夜,不知是受了凉还是延迟的高反突然袭来,睡梦中忽然鼻子一下子堵得水泄不通 -- 准确的说,是一丝气都不通,因为干得连水都没有 -- 害得我一边像搁浅的鱼一样大口捣气,努力做深呼吸,一边反省到底是哪里出了状况。是不是因为第一天太顺利,睡前有点信心膨胀,上帝要给我个警示?想着这两个月来,蒙上天的眷顾,身体没出状况,各项准备周全,这两天膝盖和浑身上下所有的关节也算争气,天气也算配合,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难道天意就是让我止步于此?越想越烦乱,越想越不甘心,越是不甘心,越睡不着觉,越睡不着觉,越是着急。迷迷糊糊,辗转反侧,鼻通无门又思路混乱之际,忽然,一个词浮现在脑海 -- “surrender”。对,就是“surrender”!想到那个词的一瞬间我顿时释然了,无论是上帝的安排还是 the flow of life,每件事如果发生都有它的理由,我只需要坦然接受。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吧,不想了。心情平静下来,慢慢就睡着了,好像还梦到了山和云 。等再朦朦胧胧醒来时,发现一边的鼻子居然奇迹般地通了!翻个身,继续睡,第二天一早起来两边都好了,精神气爽,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只有我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只有我知道,再不敢自以为是。


结语

        回到家好久了,有点难以想象我们居然登顶了Whitney。这次登山,实在是一波三折,有太多复杂而幸运的因素。

        首先是雪况,今年雪积得深,直到七月中报告还说 switchbacks 的很多地段没有开化,要从中间插过去,甚至有锁链保护的一段不得不从锁链外面的陡壁上通过。惴惴不安地准备了冰爪冰镐,还在国庆节的时候到Tahoe演习了一下。所幸最后上山前,听说雪化得足够软了,才把这些重家伙都留在了车,没用上。

        其次是天气。从一周前,我们开始每天关注山区天气预报,发现按原计划,登顶和下撤的两天都有雷雨。紧急之下,我们临时制订了两套新方案,想着实在不行,就一天往返。天气预报每天都在变,我们的计划也每天随着变。到了出发前一天,预报说坏天气顺延了,最后我们决定还是执行原方案。

        可是山区天气瞬间万变,到真进了山又有新情况。登顶的当天,从一大早起就云雾缭绕,switchbacks走到一半开始下小雨,到了山脊上更是雨急风劲。不少人止步折返,但是我们由于没有听到雷电声,一直都没有动要放弃的念头,只想平安地走完全程,平安地下撤。当然结果出乎我们所望,不仅给了我们足够时间登顶,还在我们踏上顶峰的一霎那,云开雾散,给了我们半个多小时一览众山小的窗口。回程的路上虽然还是听到了雷声,雨时大时小,下撤的那天也是如此,不过好在已经远离峰顶,远离了危险。

        然后就是身体。女生那点事儿,掐指难算,靠天吃饭,居然让我躲过了。一直小心呵护的膝盖和浑身上下的各处关节也算争气。高原反应,除了那晚的一个惊吓,其它几乎没有。

        最后,还要特别感谢队友们的成全。本来是有再晚一周进山的选择,这样雪会更少一点。但为了让我和老公都能成行,特别选择了我家娃去夏令营的这一周。感谢两个队长周密的组织、精心的安排;感谢兄弟姐妹们欢声笑语的鼓励和陪伴;感谢两个摄影师千辛万苦背着相机,给我们留下宝贵的记忆。

        珍贵的经历,满满的收获,we made it! 而这一切都是上天的眷顾,一个个困难最终都化险为夷。我没有什么可以自夸。面对自然,唯有谦卑,唯有感恩。